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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经济不发达，大家都过得苦，粮食什么的都是按人头去大队自己领，没有了就只能饿肚子，能吃上鸡的那都是少数。

　　张翠雨哪里碰过这种壁，问了一次不来也拉不下面子求他，嘴硬道：“随你随你，有肉吃都不来吃的傻子。”

　　话是这么说，晚饭时张翠雨还是用一个大大的铁做的碗装得慢慢当当给陈逾年送了一份来。

　　“那个，我这吃不完了给你盛点，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张翠雨把碗放在陈逾年屋里那张破破烂烂的桌上，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加了一句，“我给李姨家也送了！不是特意给你的。”

　　陈逾年正在修明天下地要用的锄头，看到张翠雨来送鸡汤，还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有的没的，犹豫了很久，还是喊住她。

　　陈逾年声音算不上好听：“张翠雨，你留着自己喝吧。”

第11章

　　“我就是喝不完，现在资源那么少，别浪费了不是。”张翠雨说着就往外走。

　　“我以前有个媳妇儿，因为我的原因她死在了敌军手下，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陈逾年突然出声，时隔几年，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神色痛楚。

　　“我以后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续弦了，我对不起她，得赎罪。”

　　孟子君走了这么几年，常常来陈逾年的梦里找他，若不是因为这个，陈逾年恐怕还真没勇气继续活下去。

　　可他有时候也想，孟子君是还没入轮回吗，是不是自己耽误了她。

　　张翠雨都走到门口了，抬脚出门的动作一顿。

　　她知道，陈逾年没明说，其实就是给自己一个面子，陈逾年知道自己对他有意思，特意和她说的呢。

　　陈逾年平常不怎么说话，这倒是张翠雨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村里人都知道陈逾年以前当过兵，据说战绩也还挺好的，上面还特意嘱咐队长要多照顾一点，就是没一个人认识他，陈逾年也不怎么走动。

　　如此循环往复，话多的话更多，话少的更少。

　　张翠雨能理解，本身也不是什么不爽快的人，既然陈逾年都这么说了，她也是识相。6

　　本来村里追张翠雨的人就不少，她也就是看上陈逾年长得比他们都俊，要说特别喜欢也谈不上，这会儿被他这么暗示了，自然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行，我知道了，这鸡汤我真给你吃的，别浪费，我好不容易炖的呢。”

　　陈逾年埋头继续修锄头：“好。”

　　张翠雨走了好一会儿，陈逾年才修好，他起身把锄头往地上跺了跺，感觉差不多了，才把东西放好，走到桌子旁，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鸡汤混杂着不少好肉。

　　好久吃不到这种好东西了，陈逾年把汤都喝了个干净。

　　张翠雨手艺着实一般，亏得是鸡肉本身鲜香。

　　在这之后，张翠雨就不常来找陈逾年了，就跟对待普通邻居似的，有什么好东西给李姨送一份，给陈逾年也送一份。

　　就这样安生了一段时间，村里的大队长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男人们就耕作，女人就在家里做编织，有物资了就和大家一起共享，日子也算过得贫穷又普通。

　　直到某天外面又出现了一声枪响。

　　“这是怎么了？这是又要打仗了？”

　　之前经历过，大家要么就是去当了兵要么就是在逃命，现在又想起，大家都人心惶惶。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又要打仗了！”一个村民从外面打听了消息，气喘吁吁地回来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怎么了？又有敌人来了？”

　　“什么，他们还不死心？”

　　“不是，不是，是我们要……！”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震惊。

　　但是无论如何，又要开始打仗了，以前敌人来的时候他们这里就是战场，现在他们这块小地方还是逃不掉。

　　“这叫什么事啊。”

　　大家都开始回去收拾东西逃命，陈逾年也跟着一起，他何止经历过战争，还参与过战争，自然知道这是个什么事。

　　一出门，看到张翠雨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你跟着我干啥？”

第12章

　　张翠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要打仗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会，要不你带上我？我保证不添麻烦！”

　　陈逾年：“……”

　　“我是要去打仗的，你要是跟着我更危险。”

　　“那……危险就危险！总比我一个人逃命好。”

　　陈逾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张翠雨跟着自己。

　　他们两个走到集市上，不少店铺已经空了，甚至有些人跑得太急连东西都没拿完，陈逾年过去拿了点干粮随身带在路上吃，张翠雨看见了也跟着一起。

　　她跟着陈逾年没别的意思，就和她说的一样，单纯害怕。

　　周围又陆陆续续出现几声枪响，镇子外的树林里惊起一堆鸟兽。

　　张翠雨缩了缩脖子，跟紧陈逾年，试图和他说话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人家都赶着逃命，你为什么偏要去打仗送死呢？”

　　陈逾年选了几样好拿的放包袱里，看了一眼张翠雨：“我是当兵的，不打仗还能干什么？”6

　　“……”张翠雨没话说了。

　　她看到陈逾年包袱里露出来一个粉色一角，有些新奇地说：“没想到你个大男人，还用粉色毛巾呢？”

　　陈逾年睨了张翠雨一眼，那眼神一副“再多说就别跟着我”的意思，张翠雨自知说错了话，生怕陈逾年把自己抛下：“这个……不是你的啊？是你亡妻的吗？”

　　陈逾年：“嗯。”

　　孟子君喜欢这些粉嫩的小玩意儿，她死后，陈逾年去哪都会带着她的遗物。

　　他跟着部队，转移过不少阵地，但不管去哪里，身上都会带着孟子君的东西，反正也不多，放在身上轻得跟羽毛似的。

　　“哦，”张翠玉突然觉得陈逾年还蛮可怜的，便试着安慰他，“人还是要往前看。”

　　“嗯。”

　　战争已经要在他们这个小镇上开始了，所以陈逾年没有找多久，就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队伍。

　　巧的是，在这里，他又遇到了那时他们的团长，五年过去，他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比当年多了几分沉稳。

　　看到陈逾年，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张翠雨，下意识以为陈逾年在和这个女同志搞对象，以为陈逾年终于走出了孟子君去世的阴影，可猛地一看又觉得陈逾年和当年相比还是没什么变化。

　　“陈逾年，你也是来报名的？”团长大手一拍，落到陈逾年肩上，宽阔有力，“想好了？你这水灵灵的媳妇儿等着呢。”

　　陈逾年眉头一皱，正要解释，却被一旁的张翠雨抢先道：“我们俩没啥关系，就是普通的邻居，我没地儿去才让他带着我。”

　　“他啊，有一个妻子在心里，可不能乱说嘞！”

　　团长看向张翠雨，神色一顿：“那你……也是来加入战斗的？”

　　“那不是，你这有什么地方可以给我去吗？”

　　“……”团长看了一眼陈逾年，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回到张翠雨，“有，一会儿让女同志带你去这里的安全区，不要害怕。”

第13章

　　张翠雨跟着去了。

　　陈逾年换上军装，拿了把趁手的枪就往外走。

　　团长“诶诶”叫住陈逾年：“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老样子？”

　　陈逾年停住，听他没讲什么有用的东西，便出门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现在整个环境被笼罩在又要打仗的苦闷气氛中，不过比当年的情况好得多，至少在物资方面没那么匮乏。

　　但敌军的条件比他们好得多得多，他们在一起待着待着，也许昨天和你待在一起的战友今天就可能因为经不住诱惑而成为对手。

　　往往最能考验人心的不是苦难，而是诱惑，能经受苦难的人很多，但一些诱惑就可以将他吸引走。

　　许多中途加入的人，都要接受询问才能收纳进他们的队伍。

　　但他们也不差，至少在人心方面赢了太多。

　　虽说走了一些人，但因为他们的政策深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