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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到达了餐厅，姜母早已订好了小包房，等待服务生上菜的时候，她犹豫再三，还是把头转向了姜言。

“其实我一直很相信你，”她低声道，“但有些事情，妈妈还是要跟你说。”

“言言，我不反对你谈恋爱，更何况你这么优秀。但是我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更不要让人家看不起我们，知道吗？”

“妈，”姜言毫不留情地说，“咱俩是母女，有必要这么曲里拐弯地说话吗？我知道，你看出来宋行舟他妈妈很显然不想我和她儿子扯上什么关系，对吧。”

姜母一怔，无奈地说：“瞒不过你，小人精。但是……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宋行舟喜欢你又怎样？你和他都还只是孩子。”

“我心里有数，”母亲和自己说这些贴心的话，姜言只觉得温暖，她笑了笑说，“何况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马上要高考了呢。”

“行舟是个好孩子，”姜母眉目间带着忧虑，“妈妈也很喜欢他，只不过……说到底，是妈妈对不起你。”

“这是什么话？”姜言筷子都搁下了，认真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一点也没有，宋行舟他妈想谈个门当户对的，那是他家的事。”

“我们家有我们俩就足够了。”

良久，姜母脸上浮现出一点笑，点了点头。

“言言说得对。”

第二十四章

姜言到家时，雨还没停下来，宋行舟也很听她的话，一个小时时间都在楼梯口站着。

他胸口的绷带还没拆，面上的淤青倒是都散了，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

“言言。”

又是这个期期艾艾的眼神。

姜母识趣地先上了楼，她走后，楼梯间就剩下两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声控灯已经熄了，宋行舟的侧脸被窗外的路灯映亮，说不出的低落。

“怎么了，”姜言看着他，“未来的你又对你说什么了吗？”

宋行舟轻轻蹙起了眉：“嗯。”

姜言要看，宋行舟虽然不情愿，却还是递上了手机。那头的对话越来越简短，只一味地劝说着宋行舟远离她。

【你真的会害死她的，何必走向这个结局呢？】

何必呢。

还好还好，28岁的宋行舟没有烂到那种地步，至少他还在乎着姜言的生命。

现在的宋行舟的一意孤行，只不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心。

姜言将手机还给他，声音轻轻的，好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阿姨回去给你听了那段录音吗？”她看向男生的脸，果然是一副难过的模样，“那确确实实是我的真心话。”

“言言，”宋行舟哑声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可是……”

“可是什么？”他的话被姜言打断了，“宋行舟，我在最后几年，不仅仅是用吃苦可以概括的。”

“你想知道吗？好啊，我告诉你。”姜言的眼眶竟也微微红了起来。“我妈在我们大三的时候去世了，那时我为了迁就你那不高不低的成绩，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喜欢上的女孩子，成绩很好，很优秀，很像我，”她抬眸看着宋行舟，“但和我不一样，她没有被抑郁折磨，不需要每天吃药，拥有大好的前途，她很年轻。”

“曾经的你，也很爱很爱我，像现在你表现出来的这样。但最后，我们还是落得那么难堪的下场。”

“听一句劝吧，”姜言平静地说，“我们前面的路都很宽广，你口语很好，出国肯定没问题。我成绩很好，上本市的985绰绰有余，努把力清北或许也能摸到门槛。”

“何必纠缠在一起呢？磕磕绊绊，坎坷得几乎没有出口。”

她的话真心实意，语气也平静无比，宋行舟的嘴唇微微颤抖，最后只是红着眼眶，深深地看着她。

“你真的舍得我吗？”

几个月前的姜言明明已经被他的攻势所打动，他们一起去看过绚烂的烟花，看过关于爱情的青涩的电影，一起去最灵的寺庙，许愿能够考上心仪的学校……

可一夜之间，秋风却像冬天割人的刀，他们的感情被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就好像面前是断崖，而他站在滑坡之上，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舍得，”姜言轻声道，“行舟，我不是小孩子了。”

第二十五章

宋行舟办理退学手续这件事在高三引起轩然大波，相当一部分人甚至跑来姜言这里打探情况，她觉得心烦，所以一下课就会去办公室待着。

这次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宋行舟的班主任啜着茶，对宋夫人说：“确定了吗？”

“确定了，”宋夫人依旧那么温婉，“我们行舟更适合国外的教育方式，现在出去读一年预科刚好上大学……”

“报告。”

姜言目不斜视，敲了敲门，物理老师边招手让她进来。

宋夫人甫一看见她，脸色又不大好，她笑了笑没继续说，转头很温柔地问姜言：“小言，你也在呀？”

“老师，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面不改色，笑吟吟地说，“不知道这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全年级第三，很不错，”班主任笑着说，“就是作文再加强一下就好了。”

“谢谢老师。”姜言本来是来这儿躲人的，谁料在办公室里还能遇到不速之客，她只得转身就走，忽略身后那道执着的目光。

盯得她背心发烫。

她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姜言拿出来看了看，又是宋行舟的短信。

“等我五年，姜言，我会证明五年之后我还喜欢你。”

“那还是十年吧，”姜言不咸不淡地说，“毕竟我是27岁自杀的。”

这不轻不重地一噎让宋行舟彻底没了话说，姜言把手机塞回口袋，翻出下节课要讲的卷子。

虽然刚刚在办公室就已经知道了排名，但老师来到教室宣读成绩时，大家还是被姜言的分数吓了一跳。

“哇，这下真的是清北的分了。”

“前段时间姜言成绩有这么好吗？”

“她下课都在听听力，你说呢，还不兴人家努力了？也没偷偷学，我还去问过题呢。”

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姜言岿然不动，她知道看她不爽的人不会消失，但是友善的人也不会减少了。

或许宋行舟真是她什么劫难也说不定。

放学后她照例把成绩告诉了姜母，正惊喜时，她看到对方脸上露出些许不适的皱眉，扶住了脑袋。

“怎么了？”姜言心中一紧，连忙搀住她，“哪里不舒服？”

“有点头晕，”姜母无奈道，“最近加班挺严重的，我睡得少。”

姜言心中一沉。

前世的姜母就是因为脑出血去世的，她没办法不把这当做一个警告，心底还微微有些懊恼——如果不是学习太用功，还有宋行舟的干扰，她应该早就带母亲去体检。

几乎没有犹豫，她打电话跟班主任请了假，又挂好医院的号，对姜母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你还是去上课吧！言言，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姜言斩钉截铁地说，“如果不是现在太晚了，我会今天就带你去。现在去休息，我洗碗。”

姜母心下温暖，捏了捏女儿单薄却坚实的肩膀。

“知道了。”

第二十六章

“姜沛是吧，去拍个脑部CT，”医生听完症状描述后，给她们开了单子，“小姑娘，你就在外头等你妈也成。”

“好的，谢谢医生。”

姜言正坐在椅上看网课，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言言。”

随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你怎么了吗？”宋行舟焦急地握着她的肩说，“身体不舒服？”

“没有，”姜言轻轻地挣开了，“你来拆胸带吗？”

宋行舟松了口气，却又再次紧张起来：“嗯，是阿姨生病了吗？”

“我妈有点头晕。”

越过宋行舟的肩，姜言看到了面色不太好的宋夫人，她索性后退一步，扬了扬下巴说：“你妈妈好像在等你。”

“小言，你好，”宋夫人笑道，“姜沛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

姜言不欲与她多言，宋夫人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打个电话给我就好。”

“是啊，”宋行舟关切地说，“你妈妈赚钱不容易，如果生病花销大，找我妈，不要硬抗，好吗？”

“知道了。”

宋行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正要下楼时却听见姜言急匆匆跑来，问他：“你什么时候出去？”

他刚刚亮起来的眸子又黯淡下去，勉强笑了笑说：“估计是下周末。……言言，你会来吗？”

“下周末不放假，”姜言道，“祝你一路平安。”

宋夫人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后槽牙咬得死紧，直到坐进车里也没什么好脸色，冷笑着说：“我看你的魂都要被她勾跑了，你看看人家喜欢你吗？”

“妈，”宋行舟低落道，“别说了。”

“如果姜阿姨真的有什么事的话，我希望你帮她，”他想起那天晚上姜言泛红的双眼，认真地说，“我都答应你出国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行了，”宋夫人没好气地说，“我和姜沛又不是仇人，她真求到我头上来我还有不帮的道理？要你多事。”

“来得及时，发现得早，”医生手指点了点片子里的一处阴影，“很小的脑部肿瘤，看情况也是良性的，可以再观察观察，不过最好是趁早做了。”

姜言心中一阵后怕。

当年她孤身在外，对母亲的病情并非十分了解，想必和这个肿瘤脱不了干系。

这回发现得早，她妈妈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第二十七章

姜沛却有些犹豫，低声道：“医生，我女儿现在正在关键时期，家里也没别人能陪护，晚点做行吗？”

“也行，”医生爽快地说，“但是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再注意，不要操劳了。”

姜言也知道这段时间两人确实都腾不出空，好在姜沛是公司的老员工，向领导提出减轻工作量还是可以的。

她握了握母亲有些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