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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青梅竹马好几年，就算变了，也不至于相去甚远。

　　可当他出现在自己面前，陆知鸢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书信。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那些人的死法。

　　仿若腥热的鲜血，一点点浸透了她的身体，一点点让她心底的恐惧无限蔓延。

　　林归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哑着嗓子问：“知鸢，你怕我？”

　　即便预想过这样的画面，可这一刻，他心里的不甘和怨恨，瞬间涌上了心头。

　　从戎三载，是他誓死守城，护百姓无忧。

　　可上天又是怎么对他的？

　　爱他的亲眷一个个死去，他爱的女子另嫁他人，如今甚至连一个笑都不愿给他。

　　林归然眼眶赤红，拽着陆采的手腕：“为什么你对我，半分信任都没有？”

　　陆知鸢望着他：“林归然，我为我曾经错给你希望道歉。”

　　“可你书房的那些书信……”

　　话未说完，林归然上前一步，声音很淡：“他们伤害你，就要付出代价。”

　　那语气，仿若不是在说人的生死，而是今日的天气。

　　一阵冷意爬上陆知鸢的脊背，她抽出手。

　　“我从前认识的归然，不是这样的。”

　　这话犹如一颗火星，落在林归然的心脏上，烙得生疼。

　　他声音扬高，终于显出了崩溃：“那是如何的模样？”

　　“陆知鸢，若我还是从前的林归然，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我放过他们，谁来放过思思，谁来放过我？”

　　陆知鸢被他狰狞的脸色吓到，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彻底扯断了林归然的理智。

　　他上前将陆知鸢拽到身边，血红的眸子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知鸢，你和沈琰钧再无可能了不是吗？你说过的半年，我只要半年，好不好？”

　　他在哀求，在祈祷，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陆知鸢愣愣看着他，眼里的恐惧一点点淡去。

　　眼前这个人，不管做了多少错事，却从未伤害过自己。

　　思及此，陆知鸢僵住的身体缓缓放松。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沈琰钧的声音响起。

　　“林归然，放开她，那是本王的王妃。”

　　林归然猛然回身，看向沈琰钧，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王妃？你让外室怀上你的孩子，将她送去尼姑庵的时候，可想过她是你的王妃？”

　　被戳到痛处，沈琰钧脸色一沉：“这是家事，不是你对她随意动手动脚的理由。”

　　林归然看着他，两人分毫不让。

　　陆知鸢倏然挣脱掉林归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两人因为她的举动，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陆知鸢的眼神毫不避让。

　　“两位离我的生活远一点，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起，只想过好眼前的生活。”

　　林归然张了张嘴，道：“知鸢，我……”

　　回答他的，是陆知鸢重重关门的声音。

　　两个男子站在这间小院里很久，皆是沉默无语。

　　沈琰钧难受的是，陆知鸢宁愿跟林归然说那些话，也不愿意多给他一个眼神。

　　林归然却想着陆知鸢最后那个平淡的眼神，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了。

　　他深深地看了厢房一眼，猛然回身，大步离开。

　　沈琰钧却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幕降临，他面前的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

第三十九章

　　让陆知鸢没有想到的是，从这天起，林归然没再出现在她面前。

　　次日推开门，却见邻居换了个人。

　　“知鸢。”沈琰钧笑得温和，换来的，却只有陆知鸢的冷眼。

　　陆知鸢自然没有权利阻止沈琰钧住在哪里，只能尽量控制自己出门的时间。

　　可某些人，像是开了窍，铁了心要黏上来。

　　听着第三次被敲响的门，陆知鸢只觉门外的人过于执着。

　　那人换成沈琰钧，又过于讨厌了。

　　“王爷，您不用上朝吗？”陆知鸢拉开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琰钧问道。

　　林归然离开这里之后，在京城中也安分了许多。

　　因此沈琰钧才能一边在这里处理政事，一边派人盯着京城的动向。

　　“刚下朝便过来了，一起用个午膳如何？”沈琰钧笑道。

　　在片刻的错愕后，陆知鸢看着男子眼里的平淡，气不打一处来。

　　曾经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只想让他回来用膳。

　　可沈琰钧是怎么做的？不耐烦地拒绝，跟别的女子沉浸在温柔乡。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她当真对沈琰钧了解得不够透彻。

　　至少这个男子的无赖，成亲三年，她从未看出来。

　　陆知鸢气得很了，直接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不愿再搭理他。

　　可一炷香之后，门再次被敲响。

　　陆知鸢没再开，索性回了卧房，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终于，门外恢复了宁静。

　　陆知鸢窝在床上，心里闷闷地疼了起来。

　　她心软又恋旧，可沈琰钧伤她那么深，将她曾经的希冀和期待碎了个彻底。

　　如今，她再重蹈覆辙，又如何对得起曾经的自己？

　　翌日陆知鸢开门，还是看到了沈琰钧那张笑脸。

　　“知鸢。”

　　陆知鸢眼神都没给他，径直离开。

　　沈琰钧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甚至陆知鸢上山时踉跄了一下，他过来扶她。

　　可下一刻，陆知鸢狠狠打开他的手，冷声道：“别碰我！”

　　沈琰钧一愣，慢慢收回了手，脸色却很平静。

　　陆知鸢是上山去祭拜林思思的，沈琰钧一直跟在身后，让她多绕了好几个圈子。

　　最后，陆知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王爷答应过民女，不再来打扰民女的生活。”

　　“民女也告诉过王爷，无意再跟王爷继续，如今王爷这是言而无信？”

　　“按照我国律法，你还是我的王妃。”沈琰钧的神色很认真。

　　“王爷亲手把民女送去大理寺的时候，也说过民女四德不从，难以担上王妃两字。”

　　陆知鸢讽刺道。

　　沈琰钧垂下眼，这事是他没办法逃避的错，也是他对陆知鸢造成的最大伤害。

　　见他这样，陆知鸢心下更是失望。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却也没有再走动一步。

　　她和沈琰钧的事情，陆知鸢实在不愿意带到林思思的衣冠冢去。

　　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之中。

　　沈琰钧不知这种尴尬的氛围还要持续多久。

　　可只要能看到陆知鸢，他就很满足了。

　　陆知鸢想坐到何时都好，只要她能默许自己陪在她身边。

　　以前的沈琰钧，从未想过，自己身为王爷，会有这么一日。

　　也从未想过，原来陆知鸢当初，是这样的感受，甚至更加难熬千百倍。

　　陆知鸢不知沈琰钧想到了何事，只觉他看自己的眼神越发复杂。

　　太阳一点点沉下去，余晖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

　　可陆知鸢没觉半分温馨，只觉难熬。

　　就在陆知鸢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小厮气喘吁吁跑来。

　　“王爷，不好了！”

　　沈琰钧看了陆知鸢一眼，心中担心是京城政变，跟着小厮远去。

　　不过片刻，沈琰钧脸色大变，匆匆回来，径直拉过她的手腕就要走。

　　陆知鸢正要挣扎，却听到他说：“京城中出了事，我让小厮送你去洛阳。”

　　陆知鸢心中一跳，蓦然想起她在林归然书房，除了死亡信息，角落还有那些让边疆将士赶来的书信。

　　沈琰钧愣住的一瞬间，她直直看着沈琰钧。

　　“是不是林归然造反了？”

第四十章

　　沈琰钧惊叹一瞬，没有再瞒着。

　　陆知鸢执意要去京城，沈琰钧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与其路上陆知鸢偷跑出现危险，不如放在身边，还能保护她。

　　一路上，沈琰钧都没有说话。

　　陆知鸢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显而易见。

　　不知道为何，陆知鸢下意识开口：“别太担心了，太后和皇帝会没事的。”

　　话刚出口，陆知鸢就抿了抿唇。

　　沈琰钧诧异地看向她，而后勉强笑了笑。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林归然不可能放过他们。

　　陆知鸢看向帷幕外，没有再回应他了。

　　马车外的风景飞逝，两人很快就到了皇宫外。

　　可宫门紧闭，谁都进不去，只有大太监陈公公在宫门前焦急如焚。

　　沈琰钧大步走向陈公公：“御林军呢？”

　　陈公公看到陆知鸢的一瞬间，眼底的惊讶就已经掩藏不住了。

　　听到沈琰钧的问话，赶紧回答道。

　　“林归然没等到边疆的将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