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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话掷地有声。

　　陆夜琛怔了片刻，神色瞬间冰冻，连同我身边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冰冷冷的枪口对准我的太阳穴，陆夜琛眼里的冷意弥散开来，

　　“说得真好听，那如果在你和他的命之间选一个呢，你还会这么正义凛然吗？”

　　枪口沉重而森冷，金属的锈气与血液的腥气一齐涌来。

　　这把枪杀过人，就在最近。

　　陆夜琛并非在虚张声势，他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一句话不合他心意，他真有可能毙了我。

第0018章

　　我深吸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突然就不害怕了。

　　从这一刻起，我看清了陆夜琛的真面目。

　　他不可一世的面孔下，是一颗蛀空了的心。

　　不，那不算是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被同化成一片黑暗。

　　这黑洞越来越大，最终连他自己都吞掉了，茫茫然伸手不见五指。

　　可人天生向往光明，陆夜琛也不例外。

　　他就在这寒冷的永夜里崩溃发疯，越来越扭曲，越来越憎恨，直到发现了我。

　　他孤独得太久，就想把我也逼成恶鬼，同他在这肮脏而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共同沉沦。

　　可我偏不要如他的愿。

　　我是想活着，为了活着我放弃了尊严和爱情。

　　但如果连最后的底线都要舍去，那我宁愿去死。

　　我轻轻一笑，毫无惧色地正视陆夜琛，

　　“杀了我，放开城子。”

　　城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流出泪来。

　　陆夜琛怒极反笑，枪口用力地顶着我，太阳穴一阵闷痛，他咬牙切齿，

　　“夏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不，我相信你会。凡是侵害你利益的人，就算是至亲好友，你也不会手下留情。陆夜琛，你就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我的声音很轻，全场却听得十分清楚。

　　这句话显然触到了陆夜琛檸檬㊣刂的逆鳞，他病态得笑着，眼底红成一片，像有团火在里面燃烧，

　　“我改主意了，我不会杀你，我要打断的双手双脚，一辈子锁在床上，让你一生都逃不开我的手掌心。

　　“夏蘼，你说这样好不好？”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凌，

　　“你也是这么对乔薇的吗？”

　　闻言，陆夜琛的手剧烈颤抖，险些握不住枪，

　　“你说什么？”

　　“被你这样的人爱上，真是她最大的悲哀。”

　　我直视着他的眸，一字一顿。

　　这句话如一把刀一般，将陆夜琛刺得遍体鳞伤。

　　“砰——”

　　枪支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陆夜琛突然站立不住，一下半跪在地，宛如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拼命喘息着。

　　周围手下见到他失态至此，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纷纷上来扶他，却被吼了回去。

　　良久，陆夜琛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那双黑沉的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悲伤与愤恨，强烈得近乎要将这双眸子撕碎。

　　我也吃了一惊。

　　我知道我是乔薇的替身，却没想到她会被陆夜琛这般珍重，不过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痛苦成这个样子。

　　陆夜琛站起身，死死盯着我，步步紧逼。

　　适才的勇气好像被我用光了。

　　看着陆夜琛这副疯魔的样子，恐惧随着血液流经全身。

　　我双脚蹬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陆夜琛高大的身子将我笼罩其间。

　　他指尖如冰，从眉至唇，轻轻抚摸着，

　　“真像啊，眉毛，嘴唇，眼睛，太像了，就连神情都一模一样。”

　　我扭过头去，皱眉道，

　　“我是夏蘼，不是乔薇。”

　　陆夜琛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露出一个残忍而悲伤的笑，

　　“没人在意你是谁，我在意的，也只有你这张脸而已。

　　“可是你不该，用这张脸，来说出那句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

　　砰——”

　　枪响了。

第0019章

　　子弹不偏不倚，正中城子眉心。

　　城子的身子缓缓倒下。

　　“嫂子……救我……”

　　城子身子还在抽搐，双眼大睁着，死死地盯着我。

　　他一只手艰难地抬起，向我伸过来。

　　我的理智被这惨烈的一幕轰击得粉碎。

　　我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推开陆夜琛，向城子飞奔而去。

　　后腰被一只大手拉住。

　　我跌回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强壮的手臂死死锢住我的身子，坚固得如同牢笼，任凭我如何哭叫哀求，都无法挣脱半分。

　　除了我以外，在场所有人都在静静目睹着城子的死亡，没有一丝表情。

　　一股磅礴的情绪在我心底积累，越来越庞大，压得我几乎崩溃。

　　“快救人啊！陆夜琛！你快救救他好不好！我求求你！”

　　我痛哭流涕，摇晃着陆夜琛的手臂。

　　“他死了。”

　　陆夜琛语气平淡，仿佛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断摇头，

　　“不，医生都没来你怎么知道，城子，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会救你的！”

　　陆夜琛不为所动。

　　城子冷掉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我，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他真的死了。

　　陆夜琛挥挥手，他的手下驾轻就熟地处理了一切。

　　城子很快消失不见，就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夏蘼，他是为你而死的。”

　　陆夜琛声音恢复到昔日的冷沉。

　　我的大脑“轰”得一下，不住嗡嗡作响。

　　“是你做了错误的选择，才导致了这场悲剧。”

　　陆夜琛每说一字，我肺中的氧气就减少一分。

　　说到最后，任凭我用尽力气，都无法吸进一口气。

　　明明是陆夜琛开枪打死的他。

　　他才是凶手！

　　他才是杀人犯！

　　可即便如此，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果我不来找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不会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源源不断的负罪感和愧疚感雪花般飞来，将我层层淹没。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是无辜的！”

　　我痛苦而绝望地质问着。

　　陆夜琛大手抚摸着我发颤的嘴唇，说得理所当然，

　　“这是你背叛的代价，你做错事了，总要有人受到惩罚，不是吗？”

　　“不……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泪如雨下。

　　“因为我舍不下你这张脸，所以他代你死了。

　　“夏蘼，乖一点，不要再害死别人了好吗？”

　　陆夜琛声音温煦，循循善诱，将这一切过错都推脱到我头上。

　　我悲愤至极，恨不得撕碎陆夜琛，却被他束缚在怀里，动弹不得。

　　“陆夜琛，你这个魔鬼，我恨你！”

　　我狠狠咬着牙说。

　　“恨？好啊，不知道江妄跪在我面前求饶时，你还有没有底气说这句话。”

　　陆夜琛冷冷一笑，语气里的恶意不加掩饰。

　　我愣住，心里的不安达到顶峰，颤着声问，

　　“你说什么，江妄他怎么了？”

　　“他在我手里，夏蘼。”

第0020章

　　“夏蘼，跟我回去，我不杀江妄。”

　　陆夜琛声音很冷。

　　我颓然坐在地上。

　　我不知道陆夜琛是不是在诓我，但那是江妄的命，我不敢赌。

　　我更没有筹码去赌，从一开始，我就被陆夜琛吃的死死的。

　　我唯一能依仗的，不过是因这张酷似乔薇的脸而得来的些许柔情。

　　而现在，与陆夜琛撕破脸后，我最后一点依仗也烟消云散。

　　我现在成了陆夜琛彻彻底底的囚徒，他的玩物。

　　我的心沉入谷底，只能木然地点头。

　　陆夜琛神情依旧冷淡，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乖孩子，如果你再做错事的话……”

　　陆夜琛顿住，黑幽的眼神定定地看向我，里面的威胁不言而喻。

　　“我会在你面前杀掉江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