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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苏夫人怒极抬头想说些什么，余光中瞥见突然出现在玄关的顾非炎。

转头就冲这顾非炎道：“这就是你喜欢的人，我真是替你可悲。”

顾非炎却没有反驳，只是沉声道：“谁让你来的？”

苏夫人的神情一怔，表情瞬间变得难堪。

“顾非炎，我是你的母亲。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对我…你！”苏夫人被气得直喘气。

顾非炎的表情愈发冷漠：“那你呢，当初不也是为了一个不要你的男人，寻死觅活吗。说起来，我们可能真的是母子，连这样的性子都一脉相传。”

苏夫人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无力辩解道：“那是我的丈夫，姜千意可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说过这些不用你管。”顾非炎硬声道。

“行，我不管你。我不过是来提醒你明天要去医院会诊。”苏夫人说完就快速离开了。

只是走的时候，身形看着消瘦了很多，顾非炎没有注意。

顾非炎看着姜千意原本站着的位置，心中一片荒凉，他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姜千意就回了她的房间。

昨天他强制收走她的手机开始，两人陷入了更为焦灼的环节—姜千意单方面的冷战。

顾非炎犹如一只困兽，不知道如何破局，横冲直撞。

而姜千意不愿意做驯兽师，也不愿意救他。

顾非炎的脑里一瞬间闪过放弃的念头，却又被自己敲碎，努力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冷战的日子过得很快，姜千意竟然开始享受起来。

可顾非炎却仍旧不死心。

他开始试图碰触姜千意。

偶尔伸手拉住她，姜千意也只是僵住一瞬，却没有伸手拒绝他。

顾非炎以为这是变好的趋势，却没想到不过是姜千意计划里的一环。

姜千意想要出去。

这个认知彻底激怒了顾非炎。

和多年前一样的雨夜，顾非炎最终成为了恶魔。

姜千意非常担心宋青川的情况。

但是被顾非炎收走了手机，联系不上其他人。

于是姜千意打算趁着顾非炎不在家的时候，偷溜出去。

却不想被顾非炎逮了个正着。

浑身湿透的顾非炎看着准备出门的姜千意，内心出奇的平静，好像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的某事终于发生了一般。

“你要去哪里？”顾非炎眼眸平静，往姜千意的方向走了两步。

“我…去医院。等会回来。”姜千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闻言，顾非炎嘴角开始有了弧度，最后竟然疯狂的笑了起来。

“小姜，你的话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是不是要逃走？你压根就不会回来了，你在骗我。”

顾非炎的神情越发的狰狞，姜千意察觉到了危险，转身想往楼上去。

却被身后的顾非炎一把拽住了头发。

“啊—”疼痛让姜千意尖叫出声。

可别墅除了顾非炎和姜千意之外，在夜晚是没有任何其他人的。

没有人理会她的尖叫和求救声，顾非炎也不会。

顾非炎的情绪像陷入了一个怪圈。

他看着在自己身下恐惧不已的姜千意，快感已经超过了对她的心疼。

暴虐欲占据了上风。

姜千意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心里却如同无风的海，死寂。

看着疯狂摔砸东西的顾非炎，姜千意抱着只余蔽体的衣裳蜷腿缩在一旁。

看着突然靠近的顾非炎，姜千意眼带恨意的说：“顾非炎，要不我们一起去死吧。”

第三十三章

这句话却像一个开关，叫停了还在不断宣泄的顾非炎。

陷入病症陷阱的顾非炎，这个时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着片体鳞伤的姜千意，他的手发颤。

想要触碰她，看一看她身上的伤口。

却被姜千意猛地推开。

姜千意看着顾非炎不知所措的愧疚表情，表情冷漠且决绝：“顾非炎，你逼死了我第一次，还想让我死第二次吗？”

“小姜，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绵密的汗水布满顾非炎的额头，汇合进了原本就湿透的发。

姜千意清楚的看穿了他的恐惧，焦虑和不安。

可是她丝毫不在乎，漂亮的嘴唇里仍旧不断地吐出恶毒的话语。

“顾非炎，你觉得这些话难听吗？”

“这些都是你曾经说给我听的，你现在的心情如何？当初的我比你难过十倍百倍。”

姜千意似乎完全不在乎了。

“不是想让我陪你留在噩梦里吗？那好啊，我们一起留在这样的地狱里，互相折磨，永远都不要放过彼此吧。”

姜千意一字一句的说道，眼里却盛满了绝望。

顾非炎被这样的眼神刺痛，他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他不想放过她。

这一刻顾非炎彻底明白了自己，原来他也是这样的人。

和曾经疯狂的苏夫人如初一辙。

小时候看着不断发疯的苏夫人了，小小的顾非炎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以后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在顾姜宁离开时，他选择尊重没有挽留和强迫。

可是遇见姜千意之后，他变了，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恐怖如斯的人。

他疯狂，焦躁，不安。

爱而不得是最后的命题。

但没有任何人比顾非炎更清楚，他和姜千意的纠葛快要结束了。

医院。

苏夫人凝神看着不断滴露的药水，她的心没有任何一刻像如今这般平静。

圈子里不知情的人都要赞苏黎一句姿态好，知情的人只会私底下八卦她是个疯婆子。

苏黎却不在乎，她为了梁自成疯狂了数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是怒火，是被背叛的不安和绝望，后来不过是看他和那群贱人不顺眼。

无所事事的膈应，对她的生活来说变成了调味剂。

她承认她的失智。

但是她没想伤害顾非炎，那个曾经在爱里出生的孩子。

不可避免的被伤害被辜负。

罪恶的源头是她。

终于神的审判降临，她死到临头。

三个小时前，顾非炎来看她时，面色出奇的平静。

她长吁一口气，这样也好。

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总不至于还要他去承担失去的痛苦吧。

“医生说还有多久？”顾非炎眼眸低垂道。

苏夫人语气淡然：“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吧。”

“不用着急，很快你就能摆脱我了。”

顾非炎只觉得窒息，语气疲惫道：“你早就知道了？”

苏夫人语气愈发冷漠：“千万人中仅有一例的病找上了我。兴许是报应吧，我早就活够了疯够了。”

顾非炎明白了她的意思，治不好，她也不想治疗。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病床上的女人早就脆弱得不成样子。

顾非炎却莫名的想起来一件事。

为数不多的一件温情往事。

苏夫人与梁自成斗智斗勇的间隙，却仍旧没有错过顾非炎任何一次的家长会。

那是顾非炎年轻气盛，和别人打了一架。

苏夫人却不管缘由的维护他。

“阿炎，你怕什么，我相信你。”

第三十四章

相信。

这个词语让顾非炎魔怔。

下车的时候甚至忘了打伞。

回过神来看着这满地狼藉的房子。

他惊出一身冷汗。

道歉求饶都已经没有了用，伤害成了既定的现实。

“原来都是我的错。”顾非炎喃喃自语道。

看着被利器划出数道伤痕的手，顾非炎用力握紧成拳，血透过指缝渗出。

“我连她也比不过，她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