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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素白的脸在阳光的晕染下熠熠生辉，林佑走神了几秒，随即清醒过来。

　　“单子不少吧？”他问。

　　“不多，但就是费时间，加上最近在做小程序，很多琐事堆在一起，还是有点累，不过胜在充实。”吴美君嫌太阳直射，还是有点刺眼，于是翻了个身对着林佑那边，“你呢？这周过得怎样？”

　　林佑侧头，见吴美君亮亮的眼睛盯着他，不由得把自己的视线移到她的头发上，错开这种被盯着的感觉。

　　“还行，出去了一趟，租了个车，毕竟下周就要出发去云南了。”

　　“噢.......还好大家都不回去过年。”

　　林佑听出来吴美君语气里的故作轻松，问：“你不顺道回家？”

　　“没什么好回的。”她淡淡地说。

　　“就这样睡着，不怕脏？”他又问，“要不要拿我衣服垫一垫？”

　　“不用啊。”

　　青草混合着泥土的芳香钻进鼻孔，这种自然的味道让吴美君觉得一下子回到了童年，熟悉、温暖。

　　林佑今天不知道还喷了什么香水，丝丝缕缕地往吴美君的鼻子里钻，她忍不住把身体往林佑坐的方向挪了下，鼻尖跟他撑在地面上的手仅隔半指的距离。

　　“小的时候，我干完农活就爱去田野里躺着，就像现在这样，以前都没觉得满是牛粪羊粪的田野脏，现在在城市里，怎么还会嫌弃草地脏？不过以前就是没跟什么人这样子逛过公园而已......”

　　这样的气氛下，吴美君感到一周以来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地放松，她说话的声音微弱下去，有点昏昏欲睡了。

　　女人轻柔的鼻息落在林佑的手指尖，他没有说话了，就这样半撑着身体坐着，看向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试图转移注意力——他觉得自己指尖发痒，手却又不舍得挪开半分，只好找些别的景色看看。

　　可到底，还是会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纠缠。

　　终于，他的手动了动。

　　男人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吴美君的脸。

　　这个女人自带一种魔力。也许是画画的人天生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剥离刻意迎合的笑脸，拨开被小心包裹着的自卑，他的视线可以穿过这副美艳的皮囊，看到吴美君皮囊底下呼之欲出的东西。

　　她的身体像是一株汁水辛辣的植物，大胆、勇敢、坚韧、一往无前。

　　这才是她的底色。

　　林佑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吴美君的脸，她的睫毛微微一颤，身体却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画家略带薄茧的手指沿着她的颧骨往下，细细的描绘她下巴的线条，倏然，又往上，触碰着她耳朵的温度，仿佛是要把这张脸印刻下来，转化为线条、纹路、色彩。

　　吴美君没有被男人这样摸过脸。

　　能感觉出来，林佑好像只是单纯地在感受着她脸部的起伏，可是他的动作太过柔和、缓慢，带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欲。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吴美君的唇上，轻轻地在她饱满的唇上来回摩挲。

　　女人的唇丰满而柔软。

　　正当他全身心感受手指下的触感的时候，吴美君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你想干什么？”

　　林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间，他率先低下头来，吻上吴美君的唇，灼热的气息纠缠。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深吻。

　　吻到忘情，吻到窒息是什么感受？

　　是回到了年少懵懂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动。

　　是如春风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三十四、猫

　　休息日。

　　陶蕊从出租屋里搬到了郊区，吴美君去找她，一来一回少说得两个小时车程。

　　她和陶蕊其实很久以前就和家里人不怎么联系，也不会回家过年，所以每逢除夕，吴美君都会去她家做饭，姐妹俩一起吃——毕竟在以前，张天齐除夕还是要意思意思回家过的。

　　今年比较特别，年前她就得跟车去云南，所以这顿饭只好提早了。

　　吴美君下午就去陶蕊公司附近的菜市场买好了大包小包的菜，然后在菜市场门口等着陶蕊来接她。

　　本来以为陶蕊换了公司要从头开始，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条件肯定没那么好，但没想到陶蕊骑着小电动车来接她，带着吴美君在偌大的电商产业园里左拐右拐，领着她参观了一把，着实是让吴美君开了眼界。

　　产业园里什么生活设施都有，超市、便利店、餐厅.......活脱脱一个15分钟的生活圈。

　　领吴美君转了圈产业园后，陶蕊带她到自己宿舍楼。

　　说是宿tຊ舍，但实际上是几栋公寓楼，但从外观来看，就知道是新建的，里面装修肯定不差。

　　吴美君问陶蕊：“小陶，你这是傍大款了啊......这不比你前一家经纪公司好多了？”

　　陶蕊停好车，摘下小电动钥匙，帮吴美君拎起菜，“签的是正规的MCN机构，据说还是上市公司呢，当然，你现在看着是好，但我这种小主播，每个经纪人手底下至少有五个，流水线似的，竞争很激烈的。”

　　两个女人踱步上楼，去到三楼的单元。

　　陶蕊现在的房子比之前那个略小，但胜在干净、明亮，有太阳光直射。

　　她们坐着歇了会，喝了点水，这才开始去厨房忙活备菜，陶蕊洗菜切菜装盘，吴美君来煮饭。

　　新鲜的猪骨倒入滚水，红肉很快变白，清水表面浮起一层血沫。吴美君捞去浮沫，熄火，捞起排骨，跟个没事人似地说：“我这周遇到张天齐了，他还是老样子，身边跟了个女助理。”

　　陶蕊停下切菜的手，扭头问吴美君：“张天齐没发现你和李如联手的事情？”

　　“他日理万机，还得那么多莺莺燕燕，大概是在上庭以后才会发现了。”

　　处理完排骨，吴美君又去处理鸡。

　　“噢，这样，贱男人应该有报应。”陶蕊从鼻子里发出声冷哼，“那你上次说那画家呢？你们之间进展得怎样？”

　　“没有进展。”吴美君老老实实地摇头。

　　陶蕊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想着你现在日子有声有色，再谈个恋爱就完美了。”

　　“我还不清楚自己在感情上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再说吧。”吴美君叹了口气。

　　虽然她觉得自己确实是被林佑吸引了，可更重要的是，她害怕重蹈覆辙——当她为一个男人倾其所有，付出爱的时候，她这个人连同她的爱都变得一文不值。

　　二十八岁的吴美君没有那个信心了。

　　“你喜欢就好。”陶蕊说。

　　吴美君开火，锅热倒油，扔进葱姜蒜爆香，然后放入焯过水的排骨。香味从锅里滋滋滋地往外冒，顿时充满了整个小厨房。

　　陶蕊闻到香气，忍不住凑过来看着吴美君翻炒排骨。

　　“我也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自从进了新公司，天天都在担心自己排名掉后。”

　　“你的专业素质这么硬朗，不要太担心啦。”吴美君安慰道。

　　“哪有那么多专业啊，就很多时候，都是运气，你也不知道自己哪一个视频、哪一场直播、因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火起来了。”

　　听到陶蕊这样说，吴美君想起今天自己的经历，点点头：“也是。说不定真的有命运之神眷顾呢？”

　　“又一年了，美君。”陶蕊把头搭在吴美君的肩膀上，感叹道。

　　吴美君想起跟陶蕊认识的时候，她们俩挤在一个破出租屋里，陶蕊天天拿这个破手机拍vlog做自媒体，而她还在美容院做前台。

　　那个时候两个人的收入都不高，买吃的喝的都要货比三家，这样的一顿肉菜俱全的饭对她们来说是奢侈。

　　“我记得咱俩刚合租的时候，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周末了，可以去买超市打折的牛排，回来美美地吃上一顿。”

　　“我也记得，以前过得多难啊，也就两三千工资，水电费都得精打细算，更别说吃好点了，”陶蕊叹了口气，“以前处于温饱，现在总体小康，日子起码不会越活越回去。”

　　两个女人在厨房悉悉索索地聊着天，锅里溢出的香暖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浓郁，简单的食材经过吴美君手的调制下，变成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为了庆祝这顿饭，陶蕊还开了瓶几百块的红酒。

　　鲜红的酒液倒进杯子里，陶蕊朝吴美君举起酒杯，说：“敬自由。”

　　吴美君回敬她：“敬自由。”

　　两个杯子轻轻一碰，吴美君把红酒一饮而尽。

　　一顿饭吃得尽兴，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体己话，直到天色将暗，吴美君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家路上打开手机，她看到张天齐给自己打了三个未接来电。

　　她盯着那熟悉的电话号码半晌，到底还是扭头往公交车外看去。

　　年关将近，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