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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日我便请岳母过来，看看你徐家如何说。”

　　柳昕若登时一僵。

　　还想说什么，徐齐昭已直接转身离去。

　　隔天一大早。

　　徐家嫡母便来到侯府。

　　徐夫人先和老夫人寒暄了一会儿，又去看望了小世子，最后才来到柳昕若院子里。

　　见到柳昕若，徐夫人脸上的笑一瞬冷下来。

　　“跪下！”

　　轻飘飘，却不容置喙的语气。

　　柳昕若攥紧了手，还是跪下。

　　就听徐夫人高高在上地质问：“听说，你昨日跟侯爷提了和离？”

　　“……是。”柳昕若哑声应。

　　徐夫人冷冷讽笑：“当初可是你自己愿意来侯府的！如今怎的，还想有后悔药吃？”

　　穿堂冷风灌进来。

　　柳昕若喉咙哽住，无话可说。

　　见状，徐夫人施施然走到她面前，垂眸瞥她。

　　“柳昕若，你如今身份不同了，说话做事总该有个度，不能胡来！你生母体弱多病，整日咳个不停，若不是看在你如今是侯夫人，老爷早就将她赶出徐家去了。”

　　柳昕若身子僵住，听出了徐夫人话里的威胁之意。

　　她的生母陈姨娘只是徐家的一名不得宠的姨娘，自生了她，就被徐父遗忘在后院。

　　如今她嫁出来，陈姨娘却还在徐夫人手里捏着……

　　半晌。

　　柳昕若终究还是伏身叩头。

　　“女儿知错！嫡母教诲，女儿定铭记在心，绝不再犯。”

　　徐夫人却没叫她起，语气淡淡：“今日我见霖儿都瘦了不少，你对他也该上点心。”

　　“是。”

　　柳昕若又是一叩首，徐夫人这才满意离开。

　　屋内重归寂静。

　　柳昕若麻木坐在地上，忍不住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孽，上天要让她再活一世，重受这些苦。

　　她情愿这场重生只是一场梦。

　　却不知这荒唐梦到底要何时才能结束……

　　这天晚上。

　　柳昕若做了银耳羹主动去寻徐齐昭认错。

　　屋内，徐齐昭和白迎珠逗弄着霖儿，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亲如一家三口。

　　柳昕若脚步滞愣，眼眸刺痛。

　　明明前世十年，她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却依旧难逃痛苦。

　　柳昕若强压情绪走进门。

　　徐齐昭挑眉看她。

　　柳昕若将银耳羹奉上，乖顺恭谨：“侯爷，昨日是妾身一时失言，还望侯爷息怒。”

　　徐齐昭淡淡看了一眼：“下不为例。”

　　柳昕若垂首：“是。”

　　白迎珠在一旁兀自逗弄着霖儿，对她视而不见。

　　这时才突然看见她一般，忙开口：“夫人何时来的？瞧我，光顾着小世子了，夫人莫怪。”

　　“侯爷，那奴婢就不打扰您和夫人，先带小世子下去做功课了。”

　　白迎珠说着抱起霖儿要走，可徐齐昭却叫住了她。

　　“你不必走，派人将霖儿的功课带来，我也好看看霖儿的进步如何。”

　　闻言，柳昕若一时怔住。

　　白迎珠不用走，那该走的人……是谁？

　　心被揪起般疼。

　　柳昕若自觉的低头：“侯爷，妾身告退。”

　　离开屋子往外走时，她隐约还能听见徐齐昭对白迎珠说：“这银耳羹赏你了。”

　　脚步滞愣，有什么重重坠在柳昕若的心口，激起一阵涩苦。

　　……

　　柳昕若低头认错之后，侯府又恢复了往常的喜乐祥和。

　　连柳昕若也和前世一般，得到了老夫人的重用，将采买之类的‘要事’都给了她来做。

　　这日，柳昕若从布庄出来，正要上马车时，旁边传来一声痛诉——

　　“大家伙儿快来瞧瞧！这位公子撞伤了我老太婆就要跑啊！”

　　柳昕若看了一眼。

　　只见那边老妇人一脸青紫，坐地拍腿。

　　而被拉扯住的男子剑眉星目，生得俊朗皮相，一身玄衣难掩贵气。

　　他眉头冷蹙，显然是第一次碰见这事。

　　犹豫片刻。

　　柳昕若走了过去，蹲身伸手擦去那妇人脸上的青紫痕迹，轻声道：“老婆婆，五年了，你怎的也不改进些，用点逼真些的颜料？”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当即哄笑起来。

　　见状，老妇人不得不匆忙逃走。

　　一旁的男子目光落在柳昕若不沾脂粉却出尘绝艳的脸上，眼底微亮。

　　但随即便注意到她已为人妇的发髻，他眸色轻眯，略有几分惋惜。

　　见柳昕若转身要走。

　　男子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跟了上去。

　　“这位娘子，今日真是多谢！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脚步陡然一顿。

　　柳昕若转头看着跟上来的男人，神色略有复杂。

　　良久，她退了两步，低声朝对方欠身行礼——

　　“陛下，臣妇乃是永安侯徐齐昭的夫人。”

第5章

　　此话一出。

　　当朝皇帝谢明渊脸色微变。

　　他打量柳昕若，语气多了几分威严：“梁夫人……怎会认得朕？”

　　柳昕若不着痕迹又往后退了一步，越发恭谨：“前些年陛下继位大典，臣妇曾有幸见过圣颜，得以认出。”

　　实则，她是在前世参加宫宴时见过这九五之尊。

　　他确是位明君，只是……风流成性。

　　“原是如此，梁夫人倒是好记性。”谢明渊淡淡摇扇。

　　柳昕若虽低着头，却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

　　她一时浑身不自在，勉强一笑，忙欠身告退。

　　回到侯府。

　　柳昕若迎面撞见徐齐昭。

　　“侯爷。”柳昕若行过礼要走。

　　徐齐昭却突然叫住了她：“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布庄替母亲选布匹。”

　　“没见旁人？”徐齐昭眼含打量。

　　柳昕若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刚刚跟自己出门的婢女。

　　婢女急忙低下头。

　　柳昕若登时明了，心中仿若被针刺了一下。

　　徐齐昭就这么防备她，随时随地都要监视她。

　　柳昕若冷声回：“途中好心替一名被诓骗的公子解了围，他向妾身表达感谢，聊了几句便回来了。”

　　她下意识没将谢明渊的身份告诉他。

　　徐齐昭闻言，却是冷声警告：“别忘了你是个已婚妇人，不要再跟外男有任何拉扯，丢我的脸。”

　　刺耳的话深深扎进心里，叫柳昕若脸色发白。

　　只能哑声道：“……是。”

　　徐齐昭满意了些，又道：“过几日是上巳节，准备一下，全府去云音山。”

　　“是。”

　　三月三，上巳节，春和景明。

　　京中大大小小的官民皆在这日，要到水边举行祭祀，祓禊去灾。

　　云音山清月潭。

　　进行仪式时，本该是柳昕若抱着孩子受柳枝水。

　　然而柳昕若去抱霖儿时，他却紧抱白迎珠不撒手。

　　“我不要你抱！”

　　柳昕若还没说话，徐齐昭就道：“罢了，就由迎珠抱着过来吧。”

　　白迎珠就这么代她受了这礼。

　　结束后，徐齐昭碰巧遇上同僚，去一旁谈事。

　　柳昕若站在水边出神。

　　不多时，白迎珠就牵着霖儿走了过来，她停在柳昕若身边，轻笑：“夫人，今日可莫怪，谁让小世子只黏着我？可能是我和先夫人太像了吧”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炫耀，柳昕若却是勾唇：“白迎珠，你也真是个可怜虫，就算处处学徐月婉的做派，侯爷可有多看你一眼。”

　　闻言，白迎珠脸色难看至极。

　　柳昕若说完转身就走，谁料大腿骤然一痛。

　　竟是霖儿扑上来朝她腿上咬了一口！

　　“不准你欺负迎珠姐姐！”

　　那愤怒的模样，跟前世他长大后下令将她关入柴房时，近乎一致！

　　柳昕若顿时心寒至极。

　　“小世子，您犯不着因奴婢失态啊！”白迎珠哭喊着上期，实际上根本没阻止霖儿对柳昕若的拳打脚踢。

　　混乱间，白迎珠眼底恶意一闪而过，借着拉开霖儿的动作，伸手就将柳昕若往潭水一推！

　　骤然失了重心。

　　柳昕若往潭面倒去，可在坠落的前一刻，她用力将白迎珠也拽了下来！

　　白迎珠神色一变，但猝不及防，还是被拉着掉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灌入柳昕若的口鼻。

　　她挣扎挥动手。

　　岸边混乱起来，有人大喊着：“夫人和迎珠姑娘落水了！快来人！”

　　透过清澈的水面，柳昕若看见徐齐昭径直跳下水，朝自己游来。

　　她心口猝然酸胀起来。

　　这时，却听见岸上霖儿哭着喊：“爹！救迎珠，我要迎珠姐姐！”

　　柳昕若呼吸一窒。

　　就见即将要游到自己面前的徐齐昭转了身，游向了白迎珠。

　　心一瞬死寂。

　　柳昕若泪水悄无声息与潭水混为一体。

　　她无力闭上眼，身子往下坠去……

第6章

　　最终，柳昕若是被下人救上了岸。

　　她刚吐出呛住的水，还未缓过来，就听一旁白迎珠哭着说。

　　“侯爷，奴婢僭越，替夫人受了祓禊礼，夫人生气想惩戒奴婢也是正常，还请侯爷息怒。”

　　“胡说八道！”柳昕若颤抖爬起，“分明是你推我入水！”

　　徐齐昭皱眉，看向霖儿：“霖儿，你说。”

　　“是坏女人推了迎珠姐姐！”

　　霖儿一刻迟疑也没，恶狠狠瞪向柳昕若，转身抱住了白迎珠。

　　徐齐昭立即冷冷看柳昕若：“你还有何话要讲？霖儿一个孩子，还能说谎不成？”

　　这百口莫辩的熟悉场景，让柳昕若一瞬有些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