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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拥住了她，避开她后背的伤，只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肩头。

　　“傻丫头，没事的。”

　　沈清月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这份温暖，她怎么也想留住，可越拼命，越迷失。

　　哭够了，沈清月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她拿出那记下前世记忆的纸张，交到沈瑜舟手中：“二哥，这东西或许能帮上你。”

　　沈瑜舟只看了一眼就把东西收了起来，正色道：“清月，这些事，日后你千万不要再和别人说了。”

　　沈清月点头：“我知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沈瑜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安心吧，和嫂嫂一起等我回来。”

　　沈清月抹去眼尾的泪，哽咽道：“嗯，一言为定！”

　　后来数日，沈清月一颗心高高悬起，时刻都在为沈瑜舟祈福，祈求他平安归来。

　　为此，沈清月夜对谢无氿更上心，只期盼着他能有一刻的心软。

　　终于，她等到捷报传来——沈家军大败北疆敌寇，军队已至城门前。

　　沈清月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连忙和二嫂一同赶去城门相迎。

　　可等她们赶到时，就见城门口的人群皆面色凝重，全无喜色。

　　左顾右盼，她都没看见沈瑜舟。

　　沈清月才落下的心又提起，就听二嫂季菀问城门前接应的一名守卫：“沈瑜舟将军呢？他还没进城吗？”

　　守卫沉默不语，只将视线投向城门后。

　　沈清月顺着视线望过去，才见那众将士护送回来的，竟是一具黑棺！

　　沈清月瞳仁骤缩，一双腿死死钉在了原地。

　　守卫沉声悲痛道：“将军以身诱敌，尸骨无存，将领们只带回了他的衣冠……”

第4章

　　轰然一声，似有惊雷在沈清月耳边炸响！

　　怎么会这样？

　　分明这场仗并不算多艰险，也并未有任何噩耗传回来。

　　还有她交给二哥的信，能够助他提防许多陷阱，为什么二哥还是会丧命于此……

　　再者前世，二哥至少还有尸身下葬，为何如今，只落得个衣冠冢。

　　为何她费尽心思想要去改变的结果，竟比前世更糟！

　　是她错了吗？沈清月意识开始恍惚。

　　手上被抓痛的感觉拉回她的神志，是二嫂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一边摇头一边说：“一定是误会……清月，我们回府吧，瑜舟肯定已经在府上等我们了……”

　　沈清月无法回答，只能从嘶哑的喉中挤出两个字：“嫂嫂。”

　　都是她没用……如果她当初再强硬一点，逼二哥逃，是不是还能求得一条活路？

　　“清月，我们快回去吧，瑜舟他还说此战回来要给孩儿取名……”季菀抓着她的手想往回走，却是身子一斜，当场昏了过去！

　　沈清月手足无措地扶住了她：“嫂嫂！”

　　这时，守卫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姐，眼下这情况，你们谁来替将军扶棺？”

　　沈清月哑声：“……我来。”

　　将二嫂托付给侍女后，沈清月迈开沉重无比的步伐往前走去。

　　明明距离那黑棺只有几步的距离，她却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连呼吸都在打颤。

　　最后一步，沈清月死死扣住黑棺的边缘。

　　黑棺中，是染血的甲胄和断掉的枪尖。

　　那天她去找他时，轻轻拥住她的臂甲，如今沾染鲜血，残破不堪。

　　沈清月眼前模糊了一瞬，喉中猛地涌上腥甜。

　　她强行压下那抹腥甜，声音止不住地发颤：“哥，我来带你……回家。”

　　回头时，她才发现不知何时，周边的众将领都眼眶带红。

　　沈清月强忍泪水，目不斜视地扶着棺往前走。

　　她不能哭，她要保持清醒，要送哥哥回家。

　　分明艳阳高照，可沈清月却觉四肢百骸都被寒气所浸满，冷得骇人。

　　若这也只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醒来之后仍可以挽回。

　　沈清月一步步回到沈府，眼神空洞而僵硬。

　　沈府门前，谢无氿正杵着拐杖站在那里。

　　他侧着头，疑惑问她：“清月，为何会有哀乐奏响？”

　　沈清月脚步一顿，抬眸看向这个目睹一切却依旧装瞎的男人。

　　她多么想冲上去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沈家？是陛下的意思还是你这位太子的意思？

　　可她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明白，一旦说错话，恐怕沈家连这最后的日子都会被剥夺。

　　许久后，沈清月才颤着声音亲手撕开心口的伤：“我二哥他……尸骨无存。”

　　她紧紧盯着谢无氿如墨一般的眸子，试图从中看出任何一丝情绪，哪怕是愧疚或惋惜。

　　可什么都没有。

　　心无杂念，不念凡尘，这便是佛子之心吗？

　　可都说佛渡众人，为何他偏偏对沈家如此残忍？

　　只见谢无氿叹息：“沈将军英勇无双，落得如此结局实在叫人心痛，清月，节哀。”

　　沈清月心口血淋淋地疼，喉间干涩无比：“你说，我们沈家代代从军，护大崇百年，最终会落得个什么结局？”

　　“是名垂青古，还是满门抄斩？”

　　谢无氿正色道：“自是声名远扬，受万人敬仰，流传千古。”

　　沈清月知道自己该说一句应承话，可她怎么也张不开口。

　　只能看着眼前的人，眼前似蒙上了一层雾。

　　最终她沉默的收回视线，扶棺进府。

　　看着嫂嫂被扶进去，看着早已等候的爹爹一瞬苍老了数十岁，沈清月心头刀割一般。

　　二哥，以卵击石，太难了。

　　她该怎么办……

　　是夜，沈瑜舟的灵堂上。

　　沈清月正红肿着眼跪在地上烧纸钱，苏醒的季菀被人搀扶着走过来。

　　她一看见沈清月，就失去了理智：“要不是因为你胡说八道，爹怎么会派瑜舟去北疆！又怎会因此丧命！明明他都要当爹了！他本不会去的！”

　　那满怀怨恨的目光，令本就意识恍惚的沈清月一下懵住了。

　　哪怕是两世，她也从未见过二嫂这般神情。

　　见她这副模样，季菀越发恼火，挣脱了侍女的阻拦，死死抓住沈清月的肩膀：“你说话啊！你为何不愧！为何要揣测天威！为何非要气爹！”

　　沈清月回过神来，下意识便要道歉。

　　却听一声爆喝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沈清月看过去，却是见爹爹领着谢无氿来了！

　　当下便心中骇然，方才嫂嫂所说的话，不知谢无氿究竟听了多少。

　　眼看季菀还没冷静下来，沈清月忙拉住她心慌制止：“嫂嫂，不要再说了！”

　　季菀哪里肯听她的：“为何不叫我说！分明就是因为你！”

　　互相推搡间，沈清月猝然脚下一滑，重重撞在了椅子上。

　　季菀也愣住了。

　　谢无氿循声走去，担忧道：“清月，你没事吧？”

　　沈清月只觉腹痛不止，下意识弓腰捂住，就听周围有丫鬟惊声大喊。

　　“血！流血了！”

　　沈清月茫然低头看去，只见身下，竟有一滴滴血从裙摆滴下，砸在脚边。

　　顿时，堂中一片寂静。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二嫂季菀震惊道：“你莫非也怀了身孕？”

第5章

　　沈清月蓦地僵住，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前世她便没有怀孕，这一世又怎会忽然有身孕。

　　况且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忽然，脑中蓦地出现了一些断片的记忆。

　　一月前，她还没有恢复重生，谢无氿破戒饮了酒，抓住她的手朦胧间叫她：“阿月……”

　　那时的她爱他入骨，根本无法拒绝。

　　后来她才知，那时谢无氿口中呢喃的是“阿雪”，叶雪婵的小名。

　　谢无氿情动之时，把她当做了叶雪婵。

　　苦涩与寒意涌上，仿若淹没口鼻，令人窒息。

　　沈义巍回过神，吩咐下人：“快去请大夫！”

　　“是！”

　　周遭安静地可怕，沈清月悄然抬眸看谢无氿，瞥见他的视线落在地上，兀自皱了皱眉。

　　想来，他也记得那日荒唐。

　　片刻后，大夫匆忙赶来，把脉后神色一凝：“沈小姐……确是有了身孕，虽落了红，但孩子还好无碍，不过小姐身子虚弱，还是要安胎养身。”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视线皆在谢无氿和沈清月身上打转。

　　府上人都知晓，两人有婚约在身。

　　沈义巍脸色铁青，沈清月白着脸摸向自己的下腹，心中搅乱如麻。

　　作为沈家嫡女，她自知自己这天大的丑闻若传出去，定会叫沈家受尽耻笑。

　　祖上百年声誉，也皆会毁于一旦。

　　谢无氿似要开口，沈清月却主动出声：“爹爹，我会喝下堕子药，不给沈家列祖列宗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