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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正装白衬衣系着规整的深色领带，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像刚刚从律所下班，携带着外面的冷气而来。

　　只是过了不到三个月，程也却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许云霁了。

　　她坐在门口侧边靠窗的位置，距离门口很近，但两人中间有个折角柱头，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自己。

　　而就在这时，许云霁好像有所察觉地望过来，和程也对视。

　　她心头陡然漏了半拍，喉咙涌动：“许——”

　　“许律师今天选的这家餐厅，确实比上次我找的那家看着好许多。”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从许云霁身后走出来的，是一名漂亮的美人。

　　大约与她相似的年纪，一团明媚的红裙，妆容精致妩媚，偏偏容貌又柔婉清丽。

　　女人身姿娇小婀娜，与许云霁站在一起，微微仰头对他说话，态度亲昵自然。

　　程也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点涩。

　　她视线移开，将开口的招呼咽了下去。

　　至少……

　　没她好看。

　　许云霁看见她避开的淡漠眼神，垂下眸，神情同样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不认识她。

　　“韩女士选的餐厅，味道同样不错。”他礼貌地回答。

　　下一刻，许云霁瞳孔一缩，浑身微微僵住。

　　程也居然站起身，朝他走来。

　　许云霁抿着唇，一动不动，旁边的红裙女子则意识到了什么：“许律师，怎么了？”

　　“抱歉，没想到江北的晚高峰忽然下雨会这么堵，我迟到了。”

　　身后清朗的男声传来，许云霁回头，已经提到喉咙的心脏骤然跌落。

　　程也走上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然后走向沈昼白。

　　她侧对着他，面容似乎虚化了，他只看见她眼眸浓郁着惑人的琥珀色，睫毛纤长而浓密，挽起的黑色长发半遮着她的耳朵，清冷款式的耳坠微微晃动。

　　许云霁呼吸凝滞，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并不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而是一种清清冷冷的花香。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程也道，她虽然没想到沈昼白会来，但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

　　沈昼白已经回国一段时间，除了之前忽然出现在首映礼上，还跟她道了个歉，他后来并未主动联系她，她也没有在意。

　　她这些日子很忙，最近工作室步入正轨，才勉强清闲了一些。

　　沈昼白收了长柄的雨伞，露出一张俊朗优越的脸庞。

　　他穿着浅色休闲款的大衣，白衬衣解开两颗纽扣，黑色碎发有一种精心打理后的凌乱，一身打扮不像是总裁，而像……刚毕业的年轻学生。

　　“李助理没事吧。”沈昼白问道，镜片下的黑眸温和浅淡。

　　李芸连忙从他身旁撤回来，道：“谢谢沈总，我完全没事！您辛苦了！”

　　沈昼白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

　　“程导，刚刚外面忽然就下雨了。”李芸又道，她本想帮沈昼白打伞的，但身高不太够，结果，沈氏的总裁居然没有任何架子，主动帮她这个助理打了一路的伞。

　　事出反常，李芸看到程也和沈昼白有些熟稔的样子，隐隐明白了什么。

　　二人身后还有一名自己撑着伞，衣冠楚楚的年轻男性，暗金色的头发，蓝眼睛，开口却是纯正的普通话：“沈，程导演，你们是喜欢在门口站着聊天吗？”

　　许云霁已经回过神，快步走进餐厅，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靠窗的位置上。

　　红裙女人则坐到了他的对面，翻动餐单：“许律师，不介意我点餐吧。”

　　许云霁收回视线，微微颔首，黑沉的眸翻涌起深沉的情绪，慢慢平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昼白的真人。

　　呵……

　　老牛装嫩。

　　李芸看见前面一个帅哥那么眼熟，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又看到许云霁身旁的女人，再看沈昼白，差点大脑宕机。

　　什，什么情况？！

　　程也同样与他们一同入座，神情平静。

　　李芸见他们都装作不认识对方的样子，也只好唯唯诺诺地坐到一旁。

　　和沈昼白一起前来的男子叫做霍闻，中法混血，担任沈氏的经理职务，入座后十分健谈。

　　“程导演，百闻不如一见，”霍闻笑眯眯地夸赞，流露出法国人特有的浪漫和热情，“你和沈……和新闻媒体里说的一样美丽漂亮，小助理，你也很可爱，我喜欢。”

　　李芸也笑得很灿烂：“霍经理，我应该比您大。”

　　“哦没关系，成熟的女孩子更有魅力。”霍闻调侃道，语气并没有很出格，不会让人讨厌。

　　寒暄了片刻，程也和李芸跟他一起探讨合作的事，正说着，服务生拿着餐单前来。

　　李芸道：“霍经理应该更懂得吃什么，所以我们就没有自作主张地点餐。”

　　“刚好，你可以帮我们看看这里的法餐正不正宗。”程也同样客气地说。

　　“没问题，为美人服务是我的……嘶——”

　　霍闻刚要拿过餐单，忽然“嘶”地一声，他猛地看向沈昼白，碧蓝色的眼睛睁大，全是控诉。

　　“哦，咳咳，其实我是地道的江北人，沈总，你，点，吧。”霍闻微笑。

　　沈昼白接过餐单，勾着唇，笑容的弧度更深，露出脸庞一侧的酒窝：“程也，你喜欢吃什么，还是以前的口味吗。”

　　程也道：“沈先生随便点就好。”

　　“吞拿鱼甜虾塔塔，白葡萄酒烩青口贝，法式龙虾浓汤，格林闲派，要吃牛排吗？”他每点一项，都会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程也应着，垂下眸，想起许云霁每次会做各种好吃的饭菜，他不会过多问她的想法，但他做的她都很喜欢吃。

　　刚上完前菜，霍闻接了个电话暂时出去，餐桌上一时有些沉默。

　　沈昼白扶了扶眼镜，终于道：“总是跟你说抱歉，以前是，这次也是，还用这种方式跟你见面。”

　　程也蹙起眉，露出困惑的表情。

　　沈昼白看着她，从跑回来的霍闻手中拿过一大捧绽放的白玫瑰。

　　“我之前处理公司的事，又以为小也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回国后一直未曾找你。但小也现在应该是单身吧，那么，我可以追求喜欢了很多年的你吗？”

第145章 现在的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一旁的李芸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喘，感觉自己知道太多。

　　程也愣住几秒，在思考沈昼白的话，同时还能切割一块牛排，沾上酱汁。

　　很快，她抓到了重点：“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沈先生调查了我？”

　　沈昼白默默放下花，对她抓的这个“重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霍闻，挑了下眉。

　　霍闻：“诶，我电话又响了，我再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李芸心想：我也想响一个。

　　沈昼白这才干脆利落地承认：“是的，我怕你还和那位——”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后，虽然看不见什么，但在进门的时候，他已经认出许云霁。

　　不过，程也和许云霁连招呼都没打，看来的确如他调查的那样，他们已经分手了。

　　“我怕你还和那位许律师在一起，我的出现会给你造成困扰，所以调查了一下。”

　　沈昼白说道，他已经将想说的话在心里藏了太久，也踌躇了太久。

　　既然决定将一切都说出来，他就不会隐瞒。

　　沈昼白将鲜花很随意地放到桌下，他拿捏着克制的分寸，用温润和礼仪去掩盖本质的凉薄冷情。

　　曾经，沈昼白怕程也察觉到自己汹涌的爱意，可此刻，他又在主动表达爱意。

　　太久未见，程也的容貌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吸引着他的目光。

　　她的妆容很淡，神情也是淡然的，似乎很柔弱的模样，实际上五官清冽精致，眉眼中有着独一无二的锋芒，让人忍不住仰望，想看她能飞多高，多远。

　　怎么会不喜欢程也呢。

　　每一次，当他被母亲否认，被打击，被强迫，被质疑，却看见那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还在努力摆脱身上束缚的时候，他都可以咬着牙，再坚持一下，再一下。

　　每一次他在鼓励程也，何尝不是鼓励自己。

　　他看着她野草般坚韧的生长，就像看另一个自由的自己。

　　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沈昼白光芒万丈的身份，而实际上，那些只是一层朦胧的光而已，他只是母亲的傀儡，也早就疲惫不堪，无力摆脱了。

　　五年前的沈昼白想，他已经被规训为这个世界上最无聊最冷漠的大人，但至少他想让程也，可以一直做程也。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改变过去的能力，既然程也已经和她的男朋友分手，那他至少要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弥补他心里的遗憾。

　　沈昼白定了定神，开启自己的下一道程序。

　　他表白前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准备，所有的情况都预测过，甚至在心里列了计划和一二三出来。

　　“表达爱意是其次，小也不需现在就回应我，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

　　沈昼白说道，眼神有着愧疚，声音微微哽咽：“当时的我，明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但我既不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也不相信自己可以保护你，到最后都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承认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