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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底捞门口，人来人往。
　　季珂身材纤细，时有不轨者驻足张望。褚驭有种嘴里的包子被狗看上了的错觉，他阔步过去，伸手将她衣摆往下扯了两下。
　　“你这衣服哪买的，跟你一点都不搭。”褚驭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为了让我付钱，让你久等了。”
　　“不久，跟你一起进去，吃得更香。”季珂背着手，高兴的跟在后面。
　　“对了，奶茶明天请。”季珂率先占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这里有很西瓜气泡水。”
　　西瓜气泡水得自制，这个任务通常不出意外的交给褚驭。
　　褚驭“嗯”一声，扫了一下桌上的点单码，小程序刚打开，手机就被季珂抢走。
　　她毫不客气的承担了点单的重任。
　　她一边点单，一边打开自己手机视频，按照新出的攻略，一个一个的点。
　　点单二十分钟，花了 197 块钱。她自己熟练的输了褚驭的付款密码。
　　密码输完，她抬头看一眼，非常抱歉的“啊”了一声，“我忘记问你吃什么了。”
　　褚驭淡漠的看她一眼，默默给自己倒水。
　　季珂退出点单页面，将手机还回去。褚驭伸手接过去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他置顶的聊天框。
　　那个一身制度的头像，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季珂咂摸着，确定应该是自己，还挺有良心。
　　“偷看什么？”褚驭察觉她的异样的目光，将手机摁灭倒扣在桌上。
　　他手刚松开，季珂就迅速袭击，将手机重新抢走。
　　褚驭起身来抢，季珂窜上沙发，站在上面，举得老高，并威胁，“别乱来啊，不然我扔别人锅底里。”
　　褚驭懒得管这么多，绕过桌子，快速逼近她。
　　季珂赶紧解锁，查看置顶聊天框。
　　还真是自己，不过这备注怎么这么奇怪。
　　“姐姐”
　　带引号的姐姐。
　　刚看完，褚驭就用力勾着她的手腕，用力往下拽，一下就把手机抢走了。
　　季珂手腕泛红，一边揉，一边吐槽，“姐姐就姐姐，还带引号。”
　　褚驭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不由得低嗤一声。他和季珂多纯洁的姐弟关系，她怎么的可能多想？
　　“诅咒你用的。”褚驭也懒得走了，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阿驭…”季珂背靠着窗，一只腿踩在沙发上。她撑着脑袋，打量他。
　　感觉在看一个大傻子。
　　褚驭没有回头，坐着喝水，悠悠然的说：“你这样叫我，我害怕”
　　季珂切一声，“幼稚！”
　　不知是说他行为幼稚，还是话幼稚。
　　褚驭只是嘴角勾着点笑意，“你不幼稚，不幼稚，你蹭什么火锅？”
　　他放下杯子，季珂正拿手机在拍窗子里杂乱的光影，在她按下快门的那一刻，褚驭侧了一下头，偷偷将自己的影子塞进那张照片。
　　季珂拿下手机，低头放大观赏，她一边咂嘴，一边摇头，“这张不够抽象。”
　　她没有半分犹豫的把那张删了。
　　褚驭：“……”白蹭的合影。
　　季珂重新举起手机，嘴里呢喃：“美学里讲，美的东西，都是抽象的。”
　　为了拍一张好看的照片，季珂不遗余力，她半跪在沙发上，又整个人往后仰，将手机距离拖远，寻找最合适的拍摄角度。
　　褚驭被逼到卡座最边缘，最后只能站起来，探身去看她的屏幕，强行将自己的影子塞进光色繁杂的照片里。
　　褚驭半眯着眼，从照片里找到自己微末的存在。季珂似乎看不到，她只从整体看整个框景里的构图。咔嚓！
　　相机定格下一幕，季珂两指放大，欣赏各处细节。
　　“这张不错。” 她低头调整滤镜。
　　这时，服务员将锅底端过来，褚驭站起来，将她往里面推一点，防止锅底蹭到她身上。
　　季珂盘腿而坐，屁股自觉的动了一下。只是手上的动作没停，滤镜换了一个又一个，全都不满意。
　　季珂烦了，将手机往桌上一声，“不弄了。”
　　褚驭叹口气，捡起她的手机，“你可以直说。”
　　她就是想让褚驭帮忙。
　　季珂完全不承认，“我可没让你帮忙。”
　　“对，我贱得慌。”褚驭捏着手机，帮她调整数据。
　　季珂高兴的将他推出去，自己去调底料。
　　图片搞到一半，季珂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褚驭站起来张望，喊了她一声。季珂站在调料台前，视线从人群里飘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褚驭心口不自觉的发烫。愣了两秒，他才举了一下手机，示意她有电话。
　　季珂做了一个接电话的动作，让他帮接一下。
　　得了应允，褚驭接过电话，“喂。”
　　“您好，我这边是榕杉游戏，我已经看过您的简历。非常抱歉的告诉您，原画师的职位暂时招满，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试试前台？”
　　本以为季珂之前投简历的事是忽悠的，没想到是真的。
　　“她现在没在，晚点让她回消息您。”
　　对面的人应了一声，让季珂加她微信。
　　季珂回来，便问，“谁给我打电话？”
　　“榕杉游戏，问你去不去当前台。”褚驭将送过来的东西重新摆位，方便她放三碗调料。
　　“哦，看来是没看上我。我还挂了作品呢。”
　　季珂有点失落，“前台的工资，可没有我经理的工资高。”
　　褚驭隔着一片光影，看了眼她的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许从未看清这个人。说着网络定义的现实，又偷偷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真是求一套做一套。
　　“是他们睁眼瞎，别同情他们。他们又错失了一个跟著名画家合作的机会。”他把调好的图片打开，交给季珂。
　　季珂听着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话也太假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褚驭帮她把送过来的肉下到菌菇汤里。
　　“你坐着干嘛？”季珂开始赶人，“西瓜气泡水，肉沫蒸羹。冰淇淋，无骨鸡爪、柠檬虾滑，去吧。”
　　褚驭靠在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两个问题。”
　　“又来！”季珂烦躁，放下搅调料的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屁快放！”
　　褚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跟江尧什么关系？”
　　季珂把肉下单菌菇锅底里，“闺蜜。”
　　“男闺蜜？”
　　季珂不耐烦：“这是第二个问题？”
　　褚驭：“这是确认第一个问题答案的准确性。”
　　季珂顿了一下，给答案附加说明，“差不多吧，我跟他大学就认识了。我读酒店管理，他学中文系。我俩一起兼职过，后来有兼职就相互介绍，慢慢就熟了。”
　　季珂读大学的时候，季越辰正好读高中。两个孩子，全靠林曼娇一个人的工资。
　　季珂不想给家里添加负担，连带着暑假都在打工。
　　“那时候，江尧超级内向，每次问工资，都我上。”季珂捞起火锅里的肉，低头吃起来。
　　“好了，我不止回答两个问题，你去吧。”
　　褚驭耍赖，坐着不动。
　　见他抱臂不动，季珂催促，“怎么不去？”
　　褚驭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个问题，你帮江尧追你们老板？”
　　其实，他想问：你喜不喜欢江尧。
　　这大概率会被骂：有病！
　　听江尧的说法，季珂估计是不喜欢他。
　　这种事，褚驭不相信头脑的任何推理，他只相信季珂亲口说的。
　　“换你兄弟，你不帮？”季珂撇了一下嘴，“我是这么没义气的人吗？”
　　褚驭明白了，她和江尧不是闺蜜，是兄弟。兄弟才讲义气。
　　“还想吃什么？”褚驭得到答案，起身去帮她调这些吃的。
　　“你先弄这些。”季珂又往锅里下了些八秒海带苗。
　　海带下进去，她双手握着筷子，嘴里数着：“八、七、六、…”
　　数到六，又记起自己还没扎头发，擦了擦手，赶紧给扎头发。
　　头发扎一半，发现嘴里数的数又忘记了。
　　抬头看见褚驭正站在桌边看热闹，眼神使唤他。褚驭噗嗤一声笑起来，“你是怎么做到吃个火锅这么忙的？”
　　说话的时候，褚驭已经帮她把海带捞起来。
　　他弄完就离开了卡座，没给季珂回怼的机会。
　　褚驭拿调料回来的时候，季珂低着头，拿了一张餐巾纸，低头用铅笔画了一个 Q 版褚驭翻白眼。
　　最后一笔画完，褚驭正好回来，他瞥一眼，评价说：“我比它帅一点。”
　　他将调好的料倒进清汤里，做成一个寿喜锅锅底。另一个倒进去，做成一个麻辣锅底。
　　季珂最后一笔，将发丝勾勒完成，她捏着纸巾，轻轻展开，推到褚驭前面，“卖给你。”
　　褚驭站在前面搅拌锅底，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再说一遍？？”
　　看一眼就要花钱？！强盗吗？
　　“卖给你。”季珂又说一遍，“你不是说我画得好吗？好的艺术作品，是可以变现的。”
　　他把画重新推回去，“既然我是甲方，那我对这双眼睛不满意。改了。”
　　季珂摆摆手，“艺术家都有点小脾气，你懂不懂？”
　　褚驭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餐巾纸，给自己的 Q 版形象挪到靠窗的位置，才去给季珂拿西瓜做西瓜气泡水。
　　火锅持续半个多小时，褚驭兼职 25 分钟季珂私人服务员，剩下不到十分钟吃季珂剩下的。
　　他端着碗，一口可乐一口肉，季珂吃撑了，不断的把锅里剩下的塞到他碗里。
　　“看看，多瘦，平时也不多吃点。”季珂打了个饱嗝。
　　褚驭给她把气泡水递过去，“喝一口，去去脑子里的谎言。”
　　季珂端着杯子：“……”
　　她无语的看着外面，窗外光影漂浮，车水马龙。
　　这个店在中心街区，临近九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年轻人，刚吃完饭，夜生活按下开机键。
　　这个城市比白天更热闹，短短几分钟，季珂已经看到三对情侣接吻，一对浅吻，一对深吻。
　　还有一对，就坐在她们这个窗外的椅子上。女孩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她坐在男生的腿上，一双腿勾着男孩的腰，一双手箍着人家的脖子，正在进行成年人类唾液深层交换行动。
　　唾液交换没多久就不够满足他们，继而开始舌尖缠斗、你推我往，激烈不已。
　　季珂觉得这不是爱情，这是有仇，恨不得将对方咬死。
　　“这不得把舌头咬碎了，才罢休？”季珂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爱情片，而是在看恐怖片，鸡皮疙瘩掉一地。
　　褚驭听见声音，抬头看一眼，“也许他们分开很久才见一面也说不定。”
　　季珂侧目，扯着眉头，“你懂？”
　　“我能理解。”褚驭忽然眸色沉沉，声音也变很低，仿佛历经沧桑，而不得解脱。
　　“什么？”
　　褚驭：“理解许久不见的那种思念，以及相见时的那种激动。”
　　季珂抬眼，看到他动情的眉眼。
　　完了！真爱了！对鹿扒皮！
　　季珂垂下头，双手扯着头发，恨不能一头把自己撞死。
　　他是爱了，单向幸福了。
　　压力全落在季珂身上了。
　　见到季珂这种撕扯自己的自残行为，褚驭语气加重，略带警告，“嫉妒到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