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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他们成婚时，他可没有这样笑过……

宾客散去后，余墨殇带着满身酒味走向苏碟落。

“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娶到怡儿，谢谢你……”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又是几句道谢。

苏碟落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酒：“快去吧，别让新娘子等久了。”

余墨殇看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抬手摸摸她的头。

“放心，我还是会永远陪着你的。”

说完，他大步朝沈怡儿的院子走去。

苏碟落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心没那么痛，眼泪却止不住。

不是为她的爱而不得，只是哭那个曾经一往情深的自己。

墨殇，你不必再陪着我。

因为这个‘永远’，已经到头了。

第4章

一连几天，余墨殇都跟沈怡儿在一起。

苏碟落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让小翠把自己嫁来时带的东西都收拾起来。

这天天气好，苏碟落独自在后园散心，没想到碰到了沈怡儿。

沈怡儿没有躲着她，而是大方上前行礼：“王妃安。”

苏碟落打量着她，眼底划过抹惊艳。

沈怡儿虽然在王府住了五年，但两人只见过一面。

沈怡儿现在盘着妇人发髻，眉目精致，虽然病弱，但病美人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

这样的美人，不怪余墨殇喜欢。

苏碟落将她扶起：“你身体不好，以后不用行礼了。”

沈怡儿道过谢，突然有些歉意的看着她：“我知道王妃现在很难过,……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对不起……”

说着，她哭了起来。

苏碟落微微蹙眉，帮她擦掉眼泪：“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何况你们的婚事还是我求来的。”

她顿了顿，扯出个笑：“你是个好姑娘，和王爷很般配。”

听到这话，沈怡儿不由诧异。

她没想到苏碟落竟然这么大度，连心爱的男人都能若无其事的让出去。

苏碟落余光一瞥，看见不远处的余墨殇。

她眸光暗了暗，声音哑了些：“去吧，他在等你。”

沈怡儿犹豫了瞬，而后行了礼朝余墨殇走去。

苏碟落看见余墨殇没有看沈怡儿，而是盯着自己，目光深沉地让人看不透。

她心微微一滞，而后转身走了。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多看一眼都是多余。

当夜。

苏碟落正想休息，余墨殇来了。

他自然地坐到她身旁：“你怎么把院子里的树和花都搬走了，是看腻了吗？我让人来种些新的。”

苏碟落摇摇头，敷衍：“……天越来越冷，我怕养坏了。”

余墨殇没再说话，只是深深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的眼前的女人有些许不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渐深。

两人相拥而眠，可谁都没有睡。

苏碟落靠在余墨殇怀中，心绪微荡。

他们虽然是夫妻，但很少行房，所以她一直没有孩子。

以前她还遗憾没能怀上孩子，现在倒庆幸没有牵挂。

沉寂中，苏碟落轻声开口：“王爷，我想回江南祭拜爹娘。”

她父母在三年前双双过世，这么多年，她也只回去过两次。

余墨殇嗯了一声：“等天气暖和些，我带你和怡儿一起去江南，让她也看看江南风光。”

听到这话，涩意攀上苏碟落的心。

“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她身体不好，还是……”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余墨殇打断她的话，搂着她的双手紧了些。

恍惚中，苏碟落感觉到他有那么些不舍和紧张。

她愣神时，余墨殇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半开玩笑道：“碟落，我怕你一去以后就舍不得回来了，要真那样，我再到哪儿去找你这样的贤妻。”

听了这话，苏碟落心里五味杂陈。

成婚这么多年，他们同床异梦，这是两人第一次心有灵犀。

余墨殇说的没错，她的确是打算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

苏碟落没再说话，也没再阖眼。

三日后。

余墨殇带着苏碟落去江南，临行前对沈怡儿千叮万嘱。

府门口，苏碟落面向朝阳深吸了口气。

原来，府外的世界是这样鲜活……

她转身看着泪眼朦胧的沈怡儿和余墨殇道别，释然一笑。

他们的分别是互诉衷肠，而她为自己和余墨殇准备的，是无声无息的永别。

第5章

两人一路南下，到苏碟落故乡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苏碟落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了自己的父母。

她跪在墓前，静静烧着纸钱，冷寂的心终于翻起悲伤：“爹，娘，女儿来看您们了。”

在王府里憋的太久，她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娘，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偷偷去骑马，被你发现后，你教训我不像大家闺秀，以后嫁不出去，我说我不嫁人，就想骑着马出去玩。”

“没想到我还是嫁人了，嫁给了心上人，也再没有骑过马。”

说到这儿，苏碟落看向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目光渐深。

“娘，我嫁人那天你对我说，无论我多爱余墨殇，也不要把爱看得太重，它只是我生命中一段经历，懂得放下才能活的更好，那时我不明白，现在我懂了……”

余墨殇贴心地给她披上披风。

“江南的天气不比京城，你注意些，别着凉。”

他扶起她，转头朝墓碑道：“爹娘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碟落看着他，眼神微动。

他们成亲那天，余墨殇也是这么对她爹娘说的。

可能在他眼中，只要跟情爱无关，其他都不算委屈。

天渐黑，两人同游夜市。

灯火辉煌，摊主的吆喝声充斥着整个街道。

余墨殇停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支梨花发簪，朝苏碟落笑了笑：“我记得你最喜欢梨花。”

说着，将簪子插入她发间。

“好看。”余墨殇深眸中映着让人沉溺的柔情。

四目相对，苏碟落眼神平静，心却浮起丝无奈。

她从不喜欢梨花，是因为余墨殇喜欢，她才爱屋及乌。

在爱他的这些年，她一切都围绕着他，以至于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忽然，余墨殇话锋一转：““碟落，你玉佩呢？”

离的近了，他才发现苏碟落的腰间空空如也。

那玉佩是两人初见时，他送给她的，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离过身，难道是丢了？

苏碟落冷静解释：“我放在府里了，那么贵重的东西，我怕带出来弄坏了。”

她有些疏离的口吻让余墨殇皱起了眉。

以为她还是因为自己娶沈怡儿闹了些情绪，他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喜欢，贵不贵重都不要紧，回去我再送你几枚。”

听着这话，苏碟落有些恍惚。

也许就是因为余墨殇总给她一种他爱她的错觉，所以曾经的她才舍不得，放不下。

苏碟落刚想说什么，余墨殇突然放开她，朝一个卖同心结的摊位走去。

摊主道：“公子，只要在上面写自己心上人的名字，随身带着就永不分离。”

苏碟落看见余墨殇眸光亮了亮，而后拿起笔写了起来。

借着灯火，她看到他在同心结上写下余墨殇和沈怡儿。

苏碟落什么话都没说，摘下梨花发簪还给了摊主，而后转身朝马市走去。

在老板热情的招呼下，她抚摸着一匹白马，爽朗一笑。

“老板，请给我一匹日行千里的骏马。”

第6章

苏碟落回客栈没多久，余墨殇便一脸惊慌地赶回来。

见她好好的，松了口气后突然生气了。

“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走了，是要把我急死吗？”

他很少发怒，眼中还有似有若无的后怕。

苏碟落倒了杯茶给他：“对不起，我不想打扰的你兴致，所以……”

话还没说完，余墨殇便握她的手，声音沉哑：“以后别这样了。”

目光相对，苏碟落感受到他握的力度比以往要重。

像安抚，又像挽留。

她没有回应，而是默默抽出手，让人把饭菜端来。

吃饭时，余墨殇突然说起很久以前的事。

“碟落，你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你躲在假山后，边哭边叫着爹娘，那时候我在想，这么爱哭的丫头，肯定很难哄。”

“你拿着枣糕可怜巴巴看着我的时候，我就想永远护着你，但我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夫妻……”

听到这里，苏碟落手一顿。

余墨殇看向她，神情渐深：“这些年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

“八年前我生了场大病，你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为我祈福，最后膝盖受了寒气，落下了病根，一到冬日就疼。”

“四年前我在猎场受伤，你衣不解带地照顾我，你怕自己睡着，用簪子把手扎的伤痕累累，就连喂药都怕药太烫，总要先替我尝一口。”

“甚至为了让我和怡儿在一起，向太后请旨……现在想来，我欠你太多，可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苏碟落放下筷子，无言以对。

她没想到余墨殇居然记得这些陈年往事。

她还以为他满心都是沈怡儿，没有半点空隙留给她。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苏碟落深吸口气：“你不必为我做什么，我也不过是求一个无愧于心。”

也无愧于情。

余墨殇脸色微变：“……碟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碟落怔了瞬，而后笑了笑：“这世上你最懂我，我哪能瞒得住你。”

余墨殇看着她眼底的释怀，心莫名一空。

就在苏碟落起身往外走时，他不受控般上前抱住她。

苏碟落愕然，感受到身后男人渐乱的呼吸，不由皱起眉：“王爷……”

“等开春了，我把更好看的花挪到你院子里，你想种什么树都随你，我给你扎个秋千，就像小时候那样，我推着你……”

余墨殇收紧双